在鸟巢做志愿者
(序)
当“萨老”宣布2008年奥运会由北京承办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像许多中国人一样在电视机前面跺脚欢呼……然后,整个中国开始蓄势待发,我的生活回归平静,直到学校开始招募奥运志愿者。
我向来不是个积极的人,甚至可以用懒惰来形容,这样麻烦的要填n张表格的事情以前是断然不沾的;可这个时候在犹犹豫豫后还是下决心报名了,不知为何,在心里,办好奥运会似乎没有理由的成为了一个期待能够完成的目标,当然,也隐隐觉得如果被选上了还是件挺光彩的事情,可以让老妈老爸也高兴一下。
然后,在某一个中午被叫去面试,没有什么准备,表现得差强人意,以边缘成绩入选鸟巢,为此甚至有些不爽……
仿佛又过了挺久,不过倒没有什么等待的感觉,因为自己生活的脚步快得追不上,便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期待这未来的事情了,每天就那样在闹市中心的协和医院里转着圈,来不及做什么类似于倒计时的工作。
然后有一天忽然发现,倒计时的牌子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好小的数字,在中日医院礼堂的培训也进行了好多次,鸟巢终于要召见我了。
(开幕前)
第一次进鸟巢没有什么实在没有什么惊艳之感,唯一完整的似乎只有外面巍峨的钢架,内里是生机勃勃的建设景象,“暴土扬长,残垣断壁”;另一个强烈的印象就是工作人员待的地下零层仿佛南极一样寒冷,那时一边发抖一边有点开心得想这样等到八月份的时候是不是会很凉快?
然后是两次测试赛,牛刀小试,我们急救车的生意很是不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一次真正的病人也没有送过,竞走比赛值场外勤务的时候倒是正好碰上连绵不绝的春雨,阴沉凉爽又有些诗意的天空和被雨水染得绿油油的树芽让人心情爽快,只是苦了雨中的运动员。
志愿者的制服和装备姗姗来迟,我开始频繁的参加开幕式的预演,奥运会仿佛马上就要来了。但我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阴郁;在鸟巢服务的日子,正好与在内科的见习生活以及之后的出科考试重叠,大量在鸟巢被消耗的时间以及繁杂得学习任务让人焦虑而暴躁,真正的志愿者生活,工作并不繁重,可是仿佛已经身心俱疲……
(奥运会来了)
开幕式那天,我的岗位是地下夹层,可以一边看到大量等待的群众演员,一边看到要人们的黑漆漆硬梆梆的钢铁车队以及钢铁保镖。忽然觉得,整个奥运会里,那么多的志愿者,那么多的工作,最主要的工作之一恐怕就是等待了吧?当一件庞大的机器拥有了太多零部件的时候,把它们整合起来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开幕式的当天晚上,我们出车了——病人是一个开场打鼓的小战士,早已被晒得像非洲同胞,他表演成功却在下场后喝可乐的时候被易拉罐割破了嘴;忽然想到之前彩排时从高台上摔下来断了脊骨的独舞演员,心中是一片伤感……一瞬间的辉煌后面有多少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我所付出的让我满腹牢骚,可是与我在鸟巢看到的很多很多人相比却又是那么微不足道。
出车回来的路上,我们在鸟巢外面看到了燃放的烟花,看到了沸腾的欢笑的行人;眼中浮现起某次彩排时溜上看台看到的全场合唱歌唱祖国的情景,当时的心中澎湃,现在亦然,感情并不强烈,却纯粹而真实,很久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找到过了。
然后,一天一天的按照时间表开始上班,绝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等待,但工作似乎也一件接着一件,在鸟巢里,似乎是待在离奥运最近的地方,可有时候又有一种错觉——仿佛被从轰轰烈烈的北京奥运会中割离出去了,看不到新闻,看不到比赛,满眼是鸟巢零层环道的白花花的墙壁和急救车低矮的车顶;心情——不好也不坏,但是好像每天都在经历着些和在学校不一样的事,虽然也平淡。
和医疗站里以及车上的大夫护士司机师傅变得熟稔起来,开始听到他们没有学生气的有趣的言论,受到他们暖暖的照顾,一起笑骂。
(闭幕式)
对于闭幕式的印象是坐在归程的地铁里,明亮的五号线里,眯着睁不开的眼睛,盯着个发胀的脑袋,感到宿舍越来越近,鸟巢越来越远,心中一片平静,很想睡个大觉。
奥运会平安结束了,好像挺成功,中国得了好多金牌,我恰好是庞大的北京奥运会运行机器上的一颗螺钉;这好像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